2008年12月30日 星期二

詩的隱喻



93/4/27自由時報副刊◎辛金順



 在這個寫詩人多過讀詩人的年代,偽詩、假詩、抄詩與詩混雜為多音的夢囈,在紙面與網路上衝鋒陷陣,為詩的王國擴大版圖,然而在這美好又失落的年代裡,總還存有著一些空虛,讓大家彼此複製,彼此跨進對方的身體,尋找夢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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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來寫詩,總是教我從紛繁的意象、隱喻、象徵與不斷走失的情緒中微微抬起頭來,向著窗外無邊的夜色懷著無限的疑惑:「寫詩有什麼意義?」是的,有什麼意義呢?當詩已淪落成了副刊版面上的點綴;或向文學獎機制俯首稱臣;甚至只是詩刊同仁相互用以取暖與自慰的工具時,我的詩卻仍然在自我設下的夢囈幽徑中逃亡,讓語言不斷繁衍語言,然後在荒荒莽莽的時間裡散逸。


 我不知道寫詩對這個時代存有什麼意義,但我依舊用詩來呼吸,用詩,揭示自我存在的訊息。詩,似乎成了我在繁忙俗世中告退的一種方式,而在神遊裡自我安居。因此,夜裡燈下三尺內,文字與文字交會,閃失,都是一分難言的隱喻。肉身在此逐漸老去,詩卻在存在中打開自己,言說生命內在的另一面風景。是以,詩無技藝一直是我的理想,讓它掙脫作者意識面的設計與操縱;讓它跨出批評者的眼線與視域,讓它神出神入自由自在。然而那只是一種理想,詩卻常在我意識粗暴的掌控中,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支離破碎的命運。詩性被遮蔽起來,在歷史的話語之中,在社會批評的意念之下,在文學獎的誘惑裡,一切都指向了斷裂、支離與空洞。是以,詩只有不斷的逃亡,才能保存著自性。


 唯夜深人靜時,我依舊習慣地尋找詩的蹤跡,詩卻在語言之外尋找它自己,因此我們不斷進行著一場永無休止的尋找與追逐遊戲。至於在遊戲的過程中,易身為漫遊者閒散地走在詩的旅路之上,或化為拾荒人將一些夢境撿拾、蒐集,甚至按類編排,成了詩的編年史,似乎成了對抗遺忘與眾聲喧譁的存在方式,我對此孜孜不倦,並不時在別人沉溺於睡眠時,以瀏覽與撿拾的姿態,展開孤獨的行動;以遊戲,演出自己。


 而我知道,詩是否定死亡的。只有原初的創造,才能聖顯詩性的靈光。因而語言宛如詩的身體,必須永遠保持年輕,詩才有可能開展。但我卻習於在自我書寫的語言風格中構畫姿勢,以一貫的腔調,遁入回憶的迴廊,召喚童年時光與想像,那是存有意義的烏托邦,語言在此不免懷舊,由此延伸,逝水的年華才會有光采;處身在商品狂流、機械物質與都會化的世代,才會珍惜自己曾經擁有過最初的夢。這多像我近些年來的臨碑,只為了在書寫中聆聽遠古刀斧銘刻在石頭上清亮的聲音,不斷一次又一次地蘸墨在線條上漫行,並隱然以此神性符號,去對抗電腦鍵盤下所產生的文字形貌,以及那可複製與刪除的功能。雖然想起來有些迂腐,但這也許是可以讓自己在傳統與生命斷裂處,找到了一個賡續的活力。因此我樂於由此揭開內在的自己,並且甘之如飴。


 或許,詩的隱喻並不足以去承載歷史的想像,在演繹中,它只能喚醒時間,或隨著時間的漂流而逐漸隱沒。尤其對我而言,當舊世紀轉瞬而逝時,面向著島嶼上陽光亮麗的夏天,回望的姿態遂成了自我身世的索隱,爬梳著存在的痕跡。至於詩,更成為巨大的隱喻,探向了歲月的廢墟,述說著生命的根據,並且復活了每一段死去的自己。因此在台灣十年,寫詩,對我而言就成了無限的意義。


 十年歲月不尋常。過往的情事,有些已在我的回憶裡「屍骨無存」,有些卻不管多久,依舊會「音容宛在」,偶爾陪著我下酒。如今,在時間的汪洋漂流裡,我已不復是那與人擦身之際歡喜相互驚呼的少年了,也不必以驚呼來證明自我的存在。只有詩,仍航行在心圖之上,從詞句到詞句,意象到意象,彼此之間相遇、並行,或離棄,沉默地通過書寫去微微抵抗自己逐漸墮落與老去的肉體。


 像某個詩人的詩:「想像是鼓翼亡走了/或許折返山林/如我此刻竟對真理等等感到厭倦/但願低飛在人少,近水的臨界/且頻頻俯見自己以窵然之姿/起落於廓大的寂靜,我丘壑凜凜的心。」孤獨的遠行,有一種淡定的恬適,煙一樣地在迤邐而去的歲月中遊移。詩在前路導引,真理迴避,夢的遊行仍然還要持續下去。不論是在我栽種童年的土地上,或白沙城清真寺的晨禱聲、成大榕園的冷霧、中正寧靜湖的燈影、嘉南平原火紅的夕陽、大林小鎮的夜色,人來人去,緣起緣滅,一段段的,都成為隱喻中的一種過渡,歧向茫茫人生的每一個街口。而詩的文字都是標記,讓我能循著這些標記尋找到過去的故己。因此,在我的詩裡,一切都是從隱喻開始,一切也在隱喻中結束。


 多年前寫詩的朋友不再有訊息了,詩的缺席宣告了詩人的失蹤,而其失蹤也喻示了死亡。他從詩的世界裡解咒,然後從夢中清醒,卻只留給我一句遺言:「寫詩有什麼意義呢?」在這個寫詩人多過讀詩人的年代,偽詩、假詩、抄詩與詩混雜為多音的夢囈,在紙面與網路上衝鋒陷陣,為詩的王國擴大版圖,然而在這美好又失落的年代裡,總還存有著一些空虛,讓大家彼此複製,彼此跨進對方的身體,尋找夢的暖意。詩,在詩的王國裡流離失所,因此許多人在寫詩,許多人都不在寫詩,最後是詩在詩裡消失了蹤跡。


 寫詩的朋友不見了,詩在逃亡。文字已承擔不起這時代的重量,只剩下光纖穿過商場、捷運、高樓大廈、辦公室、街道、穿過上帝的心房。而符號在虛擬的世界不斷氾濫,眾神離去,群星如潮,澎湃地湧入生命的婆娑之洋。在世界的每個角落,卻依然有人以筆,以夢,追蹤詩的方向而去。


 寫詩有什麼意義呢?我不知道。但我依舊還是用詩來呼吸,並且,繼續在詩的歲月中遠行。

2008年12月6日 星期六

迎戰

每個人必遇過波折。



若沒有面對迎擊,它終究會以各種形式出現在生活裡,可能是幽幽嘆息迴盪,激烈的撕扯……直到你處理了它。



其實最恐怖的並非事情的本身,是去想像的過程,想越多,投出的疑惑越多,它就越來越是心理上的負擔。做了,才知道真實的是什麼,該好好克服的癥結在哪裡。









那次我跌倒了。那一刻好難受,心產生恐懼,於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下沒有處理好,時間過去,事情並不會因此消失,日日夜夜憂慮著,不知道何時會再重複,同樣的痕跡赤裸裸展現,上次的痛加上這次的痛,痛更痛。







所以我必須回來。



再一次,好好的活一次。



看好自己,看著你們每一個人,感受痛苦,認真的說出來,用能夠接受的方式去經驗。











儘管掙扎,但,上路了。





我不要被當掉!

愛你的人

他說過我愛你。

每次的見面,你都拎著一顆心,搖搖晃晃的走下樓,

因為是他,所以你總是不敢完全狠下心拒絕任何要求,



你覺得更寂寞了。

朋友都覺得有親密的人陪你說心事,可是他總是忙了又忙,見到你的時候喜歡聽好聽的話,希望你體諒他傾聽他幫他解決問題。當你鼓起勇氣誠懇的說出心底話,壓抑了又壓抑,口氣儘量保持平穩,你邊說他邊算計著這次對話花掉多少寶貴的時間,把掰掰卡在嘟聲之間。



是不是這樣最好呢,你知道要哭他才會好好抱住你,你知道他發完脾氣會叫著寶貝說道歉,你知道他事情多又不會為你調配時間所以沒有時間沒有耐心解決你們的問題,你知道看清這次的謊言會收到更美麗的謊言,你知道要把自己嘴巴關起來耳朵張開這樣你們兩個看起來都會快樂。你知道你都知道,是不是這樣最好呢?







他也說過愛你。

你每一次下樓,都可以感覺到他的興奮和期待。

他說完笑話後都會哈哈大笑,如果看到你不笑就不敢繼續笑了。他喜歡叨唸著自己的事,你漫不經心的想事情,偶爾好奇抬頭看看這個有趣的人。他先問過你可不可以,才膽怯怯的撫摸你的臉頰、親吻與擁抱。

你可以在這一場愛情裡生氣、彆扭、無理取鬧。嘻嘻笑笑。



可是你總沒辦法認真的笑,或好好的生完一場氣,事情一一的滑過光陰,你發現當初的感動黯淡了。









這個城市裡,你沿著不知名的路獨自走著,發現自己的愛,迷路了。

2008年12月5日 星期五

何以堪

沒有人要求

你選擇把所有堅強孤注一擲

堅強的面對死亡



巨大的痛苦

墜落

一地的碎片扎傷所有的人





傷害自己

與別人













我好像讀懂你

卻又迷路



因為你不再把問題砸向世界

2008年11月15日 星期六

獨睡



一、

今天下午歡樂的離開羽球館,踏進社辦,一位會計系的咖啡學弟說我長得像外國人,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也很囧。





二、

(一)

捶桌、「靠」、「靠腰」、大哭大叫,「馬的」。

(二)

我覺得一點都不懂你的語言文化,儘管那樣的語調令我神魂顛倒。你只要用字就能夠使我斷腸破肚。

(三)

勉強,是說出我自己還是你?

(四)

該停止了吧。彼此好好的獨睡,醒來才有力氣與整個白天對話。





三、

十一月八日,期中專題報告結束,夢將要尾聲了。





四、

每天小心翼翼畫下一些花朵,放走一些歌聲。





五、

【待續】







*





媽咪爸比,我過的不太好。可不可以買安眠藥?

2008年11月11日 星期二

晚餐加眼淚

三點半,「欸,我考完試了耶,今天要幾點吃飯?」『嗯……六點。』「蛤…」『會太晚嗎?不然你訂時間。』「五點?四點半好了。你可以嗎?」『喔,我都可以啊。』「好啦,那掰掰了。」





四點半,微涼,怕耽誤你讀書時間的我,早早換掉家居服下樓左顧右盼。



四點四十二分,我打給你:『你在哪裡?』「我在家,可不可以五點半啊?」『喔……好,掰掰。』





五點半,天黑了,站在樓下迎面而來的風好冷好冷,蚊子也跑來找我取暖。



五點四十分,我想你在忙吧,也不想打擾你讀書的節奏也不敢打給你,決定自己去吃。傳了一封簡訊給你。



五點四十七分,『站在樓下風吹起來好冷,我猜你還在忙吧,那今天就這樣吧,不干擾你的行程。我先去吃晚餐了喔。天寒又熬夜又在耗腦細胞體力讀書,你自己一定要記得吃。』



五點四十七分,你打來了:「我現在要過去了喔。」『我已經要去吃了耶。』「我現在要去你家了啊。你要開始吃了喔。」『我已經在路上了。』「那你就去吃吧,我也自己去吃。」『嗯。』



五點五十分,結束爸爸的電話後好想哭。



收到你的回覆:「我只是睡過頭!隨便妳。」





背對著車陣,吃飯。想到爸爸每次打電話來,幾乎都會叫我寶貝女兒,為什麼人家的寶貝女兒,要接受你的脾氣,任意的被你丟來丟去,高興的時候對我又哄又抱,其他時間得無暝無日小心翼翼的面對你不定時出現的情緒爆炸彈。





對你而言,我到底是什麼呢?





我輟著鼻子,視線模糊看不到食物只能亂夾亂塞,眼淚流經近日不斷被衛生紙擦拭的鼻子尖,好鹹好痛。



這是我第二次邊哭邊吃晚餐。

上一次在澄清湖棒球場,當你只顧著自己生氣的說完話,然後轉身離去的那剎那開始。我只能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抹著眼淚,繼續吃著便當。不想抬頭看你去哪裡了,因為不想看見你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也不知道是怎麼吃完的。





把眼淚在門外滴乾,坐在電腦前打著這篇網誌。





七點,「為什麼不等我一起吃?這是生氣的點!」



七點十三分,『我以為你很認真讀書,所以不敢吵你。而且,失約兩次的人的生氣機會,應該比被放兩次鴿子吹冷風流鼻水的人還低吧。 誰曉得你在幹麻啊。弄的好像我錯。』



七點二十五分,你打來……用四兩撥千金的方式,左敲右擊的說要找我。最後不耐煩的掛了電話。



七點三十七分,「我想吃水果…(伸) 要親手拿給我。」



七點四十一分,『吳宗諭你今天掛我兩次電話,還有要求。你剛剛的行為,只是驗證我所想的,兩頓晚餐的眼淚,很值得。 我們根本不懂彼此的需要,越來越像勉強在一起。』



七點四十三分,「老大是我錯了。」



七點五十四分,「我知道錯了,希望您原諒,真是笨蛋。」



八點八分,你打來……我們花了很久的時間交談。







這陣子,我是什麼呢?我到底在幹麻?



從我開始想像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曾經心裡的那些觸動讓我誤以為你願意花時間在我身上,願意陪我變成一般人,願意接受我陪我改變成長,因此鼓起勇氣碰了你的手。把自己交給你,開始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個人。



可是就在今晚,我發現自己一點都不認識你。我們根本不了解彼此的需求。



為什麼不正視問題好好談?而是裝出嘻皮笑臉的態度來試探我的底線?為什麼要用開玩笑的方式讓問題過去?為什麼不直接說出想法、問出問題?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不是誰犯了錯不是比誰先軟弱低頭,不是說著不服氣的對不起,不是聽見不知道為什麼的道歉,而是共同好好的找出彼此的雷,還有坦露心理狀態,以及討論出彼此都能夠接受的方式,下次才知道怎麼去面對而不再次傷害對方。

當你打來用笑嘻嘻的態度要我道歉時,我的心不斷的沉下去。



我沉默,努力忍住,告訴自己不必因為你的無理取鬧而情緒波動。你說過,我只是你人生中寂寞的替代品,不是嗎?當你感到寂寞的時候,我很好入口,當你熱鬧的時候,我只是黑罐子裡的黑影,存在但不需出場。

是我自己愚蠢,在心裡對你拿捏太多太多了。







是不是在我變聰明的那一天,就會選擇離開你?













你知道嗎?今天晚上,我竟然有種你打來只是為了要應付我的感覺。

而我,今天也才知道為什麼這麼不喜歡與你講電話,因為永遠都不知道那頭的你,是不是好好在跟我說話。你的聲音與思想永遠飄來飄去,我追得好累。也許是我太認真了吧,也許我該學學她,用輕鬆的態度欣賞就好。

當面看著你,我可以清楚的看見自己被放在你身體的哪裡。











不喜歡這樣,常常因為你的情緒起伏,影響我的心情,然後就容易發生吵架或生悶氣。

害怕我們這樣不斷折騰,總有一天會麻痺,開始輕視每一次感受,會開始不在意彼此,我能感覺,你已經慢慢變了,現在的你刻意的努力的讓自己注意到我。你不像以前,開始會跳過一些問題,開始不再對彼此的生氣坐立難安,開始不在賭氣的時候說話給我聽……。

你知道嗎?與你在一起直到現在,除了有你在身邊,對於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去保持習慣,我怕忘了愛的最初模樣是什麼,那種因為你而勾動心跳的感覺……,不想忘記,因為這次我很認真很珍惜。











眼睛好痛。





突然覺得你摸我的那些畫面扭曲噁心了起來。













靠,我不是隨便的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