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大石頭連轟隆的聲音都還沒喊出來，就這麼直落到心坎底。







禮拜四早上十點，帶著滿心期待，剛回到家滿腹的興奮與飢餓，到處覓尋食物，不以為意的理會阿嬤的靠近說：「你知影無…」，我認為又與自己無關的芝麻小事……





每個禮拜二晚上必經的十字路口，是英宏哥哥沉沉睡去的地方。





感覺到的東西是痛嗎？



麻木、乍然的空白、脖子僵硬、合不起的嘴，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沒有哽咽，只是說不出話。這輩子所有的東西一下子都忘光光了。我做得最大努力是制止自己的暈眩，告訴阿嬤我會煮午餐。這回不用哄，阿嬤抹了眼淚就出門和鄰居聊天。誰能忍受整屋子的寂寞，當你確確實實知道失去一個人的時候。



把想怎樣的反覆翻轉，我就只記得哥哥如鐘的聲音。還有笑還有幽默。





爸爸來電，這十幾天無法連絡我，而告別式在下午兩點開始。





門口，我只對姑丈微微點頭，默許一個平行的微笑。

坐在嫂子的後方，看著她，彷彿全世界都和她沒關係了。

才三歲吧小小的義安摘朵海芋後就不要阿姨抱了，鬧著掙扎向媽媽。他是不是知道了他只剩媽媽？家祭開始時，他甚至睡著了。



長輩不能拿香。白髮人送黑髮人，怎麼說怎麼痛。

我們平輩鞠躬再鞠躬，面著全場、長輩、官員、團體，替哥哥感謝大家能到場引教、陪他走過最後一程。



凌亂祭台背後，哥哥的大箱子在那裡，我想那裡應該是很安靜的地方，不然喧鬧的麥克風和樂團怎麼都吵不醒他。雙手合十在彎腰的時候從指間傳達出我的祝福。





嫂嫂只說了兩句話：「不要走」「我受不了了」。不，那不是哭啼。即使到現在我仍感覺她用盡了生命在吶喊。



想闔眼，要轉頭，做不到。想靠近她握握手抱抱她，但是我到不了她的世界。

















我以為我不會哭。